民主的政治法律制度与经济增长——浅议奥尔森命题VS李光耀命题

freekite 发表于 2003-06-29 16:41:00 | 打印

  民主的政治法律制度与经济增长
   ——浅论奥尔森命题VS李光耀命题
  
  经济增长一直是宏观经济学研究的一个热点领域,为什么有的国家增长快,有的国家增长慢,一代又一代的经济学家在寻找着答案:经济增长的原因是什么?
  在上个世纪的四五十年代,对于经济增长(△Y),经济学家强调资本(K)对于长期增长的重要性。他们假设,经济增长依赖于资本积累(储蓄、净投资)。随着经济学的进一步发展,狭隘地以资本积累解释经济增长过程遭到了经济学界的批评,宏观经济学中经典的索洛模型便得出结论:实物资本的积累既不能解释人均产量随时间的大幅度增长,也不能解释人均产量在不同地区的巨大差异。经济学家开始放松最初对索洛模型对技术(TEC)的限定,使技术进步成为内生,另外,经济学家也开始注意到技能培训(SK)、自然资源(NR)对经济增长的作用。但仍然不能得到经济增长合理的解释。最后经济学家开始引入其他因素(A)即除了资本、劳动和技术之外的因素来构造模型来解释经济增长。以上对经济增长的分析大都属于新古典学派的分析方法。
  新古典学派经济增长的分析方法遭到了一些经济学家的批评,认为其没有给出其模型中K、L、TEC、SK、A的决定因素是什么,因此也无法从根本上解释经济增长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学派是制度经济学派。制度经济学派认为制度(一系列的用来建立生产、交换与分配基础的基本的政治、法律和社会基础规则)如对财产权利的保护和契约的履行机制等等也是决定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而新古典学派将制度抽象或剔除掉,因此也就很大程度上丧失了对经济增长解释的有效性。应该说制度对于经济增长的作用很早便得到了部分经济学家的关注,如对经济增长周期研究有突出贡献的库兹涅兹便指出: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可以定义为向它的人民供应品种日益增加的经济商品的能力的长期上升,这个增长中的能力基于技术改进以及它要求的制度的和意识形态的调整。但是,对于制度变迁和经济增长动态关系的系统研究还是得益于制度学派的不懈努力。
  经济学界对经济增长原因的解释开始日趋统一,即经济增长是资本(K)、劳动力(L)、技术(TEC)、培训技能(SK)、自然资源(NR)以及制度变迁(IT)的函数。而制度变迁对于资本、劳动力、技术和培训技能有重要的影响力。比如投资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于未来收益的预期,而合理的制度能够保证这种预期能够较为稳定,使得投资者的有足够的投资信心;合理的制度可以保证公民的教育权利从而能够提升劳动力的素质。因此制度变迁已经成为经济增长研究中的核心领域,制度学派也成为经济学界中的呼风唤雨的门派,其代表人物如科斯、诺斯等人更是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得主。
  制度是决定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似乎已经无可非议了,然而什么样的制度会促进经济增长?通常认为民主的政治法律体制能够促进经济的健康发展,突出的观点是著名经济学家美国马里兰大学的教授奥尔森(Mancur Olson)所提出的,即奥尔森命题(Olson thesis):民主机制与经济增长正相关。但是也有相当的人持截然相反的观点,代表人物当属新加坡前总理、内阁资政李光耀(Lee Kuan Yew),即李光耀命题(Lee thesis):民主自由体制妨碍经济的发展,而威权主义体制有利于经济的发展。
  首先来看李光耀命题。李光耀命题的提出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推行权威主义的国家(地区)如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东亚模式)取得了长期稳定的经济增长,而诸如采取民主机制的印度以及一些拉美国家,经济增长缓慢。
  至于奥尔森命题,大致建立在这样的认识的基础之上:民主机制能够有效地保护个人的财产权利,保障个人的财产不受到政府的非法剥夺,另外民主机制可以保证政府的行为限制在一定的范围,政府的行为能够被合理预期。总之民主机制能够对经济发展最重要的因素激励机制起到积极的作用,因而能够促进经济发展。
  从经验的事实来看,上述两个命题都没能得到实证的支持。多数的经验研究结果表明:在决定经济增长因素一定时,民主是中性的。更进一步的的多国回归的经验分析表明:成熟的民主国家在增长方面比最差的专制国家强得多,但差于做成功的专制国家;而且专制国家的之间的增长差异也因暴政和仁政而大相径庭。(《世界银行经济评论》,A.Alesina and R.Perotti)。
  对于李光耀命题,著名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Amartya Sen)进行有效的批驳:李光耀所选取的只是一个很小的样本,因此不具有普遍性。几乎没有什么普遍性的证据表明威权主义政府以及对政治和公民权利的压制确实有助于经济发展。
  而我认为李光耀命题的谬误不仅仅是以部分样本代替整体的错误,即使考察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这个小的样本,李光耀命题也不一定成立。的确这三者的经济增长成就举世瞩目,并且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都有中央集权的强力政府,采用威权主义的体系。那么这二者是否必然存在某种内在联系?让我们回到上面对经济增长原因的解释上来,经济增长是资本(K)、劳动力(L)、技术(TEC)、培训技能(SK)、自然资源(NR)以及制度变迁(IT)的函数,即(△Y=F(K、L、TEC、SK、NR、IT)),并且制度变迁对于资本、劳动力、技术和培训技能有重要的影响力。但是资本、劳动力、技术和培训技能有独立于制度的可能。以资本为例,尽管制度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投资,如上面所说的制度能保证投资者合理的预期,坚定其投资信心,但是必须看到资本具有追逐利润的本性,因此即使某些国家的制度体系并不合理,但只要有利润,资本就可能涌入,如很多东南亚国家。尽管东南亚国家腐败盛行,这的确部分影响了外来投资,但是当地的市场需求所可带来的利润仍吸引着大量外来投资。上面论述主要想指出制度不是唯一决定经济增长的因素,其实这很好理解,诸如西亚的国家,其专制制度肯定不能解释其富裕的原因,而是因为它的自然资源(NR)。回过头看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的情况,它们的经济发展主要得益于60、70年代的众多外来投资,而当时美国和欧洲的庞大的市场需求也保证了其出口导向战略能取得成功。因此可以得出结论:新加坡、韩国、中国台湾的经济发展远非得益于威权主义的制度体系,而是因为其他原因如外来投资、外界市场需求的支持等。
  同样,在思考奥尔森命题时也必须考虑到独立于制度之外的其他因素对于经济发展的影响。比如一个自然资源极度匮乏并实行民主机制的国家可能在经济增长上落后于自然资源极度丰富实行专制独裁的国家,但这不能得出专制制度比民主制度更能促进经济的增长。其实要进行民主制度和专制制度哪种制度更能促进经济增长的比较,按照△Y=F(K、L、TEC、SK、NR、IT),必须能够对可以独立于制度之外的K、L、TEC、SK、NR等这些变量进行锁定,然后来看制度(IT)对于经济增长的作用。但在现实的世界中很难给定这样的条件,因此这两者的比较也是很难得到实证的支持。不过我倾向于支持奥尔森命题,即使很难得到现实的支持,但至少逻辑上是成立的。
  上面所论述的都是民主制度与经济增长的关系,也就是把经济增长作为一个目标,而民主制度只是作为一种工具性的手段。下面我要脱离经济增长来谈一下民主制度,也就是来看民主制度除了其对经济增长的工具性价值之外的内在价值。
  还是与李光耀有关,李光耀是著名“亚洲价值观”的提出者,认为亚洲的文化和儒家学说与西方价值观存在很大的差异,因此不能把基于西方文化的民主机制强加给东方社会。由于东方文化更强调的集体主义、忠诚而非西方文化所强调的个人主义等等,这两种文化的差异使得民主和人权之类的“西方观念”在东亚并不适用,东亚更适宜采用一种中央强权主义的政府模式。其惊人之论是中国那场风波之后几乎在世界各国一片指责之声中对中国政府的鼎力支持。李光耀的“亚洲价值观”遭到了多方的批评,韩国总统金大中(Kim Dae Jung)对其文化决定论的论调进行了尖锐的批驳:单凭文化不能决定一个社会的命运,而且文化是演进而非一成不变的。而且民主、人权不应该仅仅是所谓的西方观念,而是具有普世价值的原则,应该为全世界的人类所共享。阿马蒂亚森同样对“亚洲价值观”进行了批驳,指出亚洲是广泛文化的集合体,从这个集合体概括出所谓的“亚洲价值观”并不能反映亚洲文化的全貌。阿马蒂亚森对于“亚洲价值观”最关键的批评是其无视民主这种价值的建构性作用,即其内在价值。民主本身就应该是人类所珍视的一种价值,是人类生而有之的天赋权利。即使忽略民主制度对经济增长的工具性价值,也必须维护民主制度,因为它维护了人类最珍贵的一种权利。而中国台湾与韩国也正在摆脱威权主义的控制,朝着自由民主的现代社会迈进,这也从很大程度上宣告了所谓“亚洲价值观”的不成立。
  所谓的要民主,还是要吃饭,似乎鱼与熊掌不可得皆,从根本上说是一个伪命题。民主机制和经济发在逻辑上没有矛盾,并且实证也没有证明二者是相互冲突的。把民主机制同经济发展对立起来,只不过是一些人用来掩盖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我们既要民主,又要吃饭,这不是贪婪,这是我们应该享有的基本权利。有感于此,做此文。
  
  
  主要参考资料:
  《高级宏观经济学》 (美)罗默 商务印书馆
  《制度经济学》 (德)柯武刚 史漫飞 著 商务印书馆
  《财产权利与制度变迁》 (美)科斯 阿尔钦 诺斯 著 上海三联书店
  《经济民主与经济自由》 刘军宁编著 三联书店
  《以自由看待发展》 (印)阿马蒂亚森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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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增长是在人类对自然资源进行改造消耗的整体过程中人类群体对于人类行为在实物价值层面的认可所得到的提升部分。
  
  结构中的任何一个部分(资本,结构,制度,科技,文化等等)都可能成为关键性因素,这随着人们认识的改变而轮换着,循环着。
  
  文化所决定的价值观决定着当前的经济行为也影响着经济水平要发展到什么程度,这在很大层面使人与自然和谐的深层次思考。民主与否一方面是政治问题,在更深层面是屈从于上面这种思考的。经济问题仅仅是一个表象。
  你的选题不错,但是你的分析主要是纯文字的,缺乏严格的数学证明,更不用说放在一个模型中讨论了。刚开始的介绍显得过多,可以简要些。此外制度经济学也是有许多缺陷。制度经济学只是告诉我们制度很重要,并没有给出其他的有力的理论支持或经验证据。
  J S 密尔:跨国家的比较在科学上是不严密的,对差异的解释,即使再好也是不全面的.
  很多的变数交织在一起,我们很难厘清一个变数(IT)对其他变数(K、L、TEC、SK、NR)的影响,要厘清该变数对所研究的问题(△Y)的影响更难,这在统计上被称为"多维共线性",这也注定严格的数学证明不可能.
  
  
   up
  垃圾的经济学分析!
   要素的发现是简单的!相关中什么要素是主导,与其他要素的关联性规律才是要重点认识的。再有是对要素的范畴的定义以建立严密的逻辑。
   模糊的概念导致的要否是完全的不知所谓,要否是囫囵的解释一切!靠撞大运而起作用。所以叫糨糊经济学!
  支持制度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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